5月18日,是第49個“國際博物館日”。
今年的主題為?“快速變化社會中的博物館未來”?,將全球目光引向文化遺產保護傳承的創(chuàng)新實踐。
在德宏師范學院內,“江應樑傣族博物館”正以一場跨越88年的文化接力,書寫著關于文明傳承的中國答案——人類學家江應樑與其子江曉林教授,用兩代人的堅守,將一座民族博物館淬煉成活著的文化基因庫。記者專訪江曉林教授,揭秘父子二人賡續(xù)文化薪火的故事,以及館內承載傣族文明精髓的瑰寶。
“父親教會我:要終其一生專注做好一件事”
1937年,江應樑先生深入德宏傣族聚居區(qū),在長達10個月的考察里,他走遍了當時芒市、遮放、隴川等7個土司轄地。不僅用照片和繪圖的方式,對當時傣族的居住區(qū)域、經濟生活、宗教文化、現實生活狀態(tài)作了記錄,還收集了不少民族服飾和民俗、宗教用品。他在這次的考察中,完成了20余萬字的田野調查報告《云南西部的“擺夷”研究》。江應樑先生在田野考察中選取材料來研究邊疆民族的社會經濟歷史,澄清古籍文獻的歧誤,開創(chuàng)了我國邊疆民族研究的新格局,他由此成為我國運用人類學方法對傣族進行研究的第一人。

江應樑與土司代辦多英培合影。江應樑攝于1937年
看著博物館展示柜里父親泛黃的田野筆記,江曉林說:“這些手稿里不僅有傣族歷史,更藏著父親為理想跋涉的勇氣。”江曉林教授回憶,父親的一生致力于運用人類學和歷史學方法和理論進行西南邊疆民族研究,尤其在傣族歷史與文化方面精耕鉆研,取得了許多重要學術成果。正是這份“終其一生專注做好一件事”的傳承理念,成為江曉林繼承父親遺志——收集民族用品,建立民族博物館,推動民族非遺活態(tài)傳承的精神燈塔。

鎮(zhèn)館之寶:傣族銅器訴說傣族文明密碼
江應樑傣族博物館由“傣族銅器展”“清代傣族圖籍展”“江應樑傣學研究展”和“宗教文化展”4個專題組成。

在“傣族銅器展”展區(qū),四耳十二芒銅鼓作為重要展品之一,其歷史可追溯到春秋中期至戰(zhàn)國中期,這是在傣族地區(qū)發(fā)現并保存的最早的銅器。銅鼓上舟輯以行、牧牛、舞蹈、谷穗等紋飾,生動表現了傣族先民的生產、生活習俗。江曉林教授介紹,銅鼓最早是作為炊具和打擊樂器使用,經過歷史演變,它不僅用于歌舞伴奏,更是祭祀和慶典活動中的不可或缺的禮器。從煮飯炊具蛻變?yōu)槲幕笳鳎旯穆暡粌H訴說歷史演變,更蘊藏著傣族文明的密碼。

除此之外,“傣族銅器展”展區(qū)還有一套傣族銅俑,有打響盞者、執(zhí)刀武士,還有攜水瓶侍女、捧花侍女、執(zhí)鸚鵡侍女、執(zhí)扇侍女、舞者……他們形態(tài)各異,栩栩如生。每個銅俑的服飾、面部表情都刻畫得細致入微,展現出傣族精湛的銅器鍛造技藝。


據江曉林介紹,館內收藏著數千件傣族文物,從新石器時期到上世紀50年代,包括生產工具、生活、民俗、宗教用品以及武器、樂器、典籍文獻、圖錄和歷史照片等,涵蓋了傣族社會歷史、經濟、文化等各方面。
博物館的第三種力量 感受民族凝聚力
江應樑傣族博物館的誕生,是江應樑、江曉林父子兩代人跨越八十八年的文化傳承成果,這種家族式的文化接力,本身就是中華民族團結精神的縮影。

江應樑先生
博物館的展品生動展現了傣族與其他民族的交融與共生歷史。館藏的瑞麗江竹橋照片,連接中國瑞麗弄島和緬甸南坎,橋長250米,記錄了歷史上中緬邊境的民間往來;“走夷方者”的展出印證了旱季漢族泥瓦匠、木匠進入傣族地區(qū)務工的習俗,這種經濟互補性促進了民族間的相互依存。
江應樑傣族博物館不僅是文化展示的空間,更是學術研究的樞紐。近年來,德宏州依托館藏資源開展的《傣族物質文化叢書》編撰項目,以“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為主線,通過田野調查,全面收集各個歷史時期傣族建筑、生產、文化、藝術、生活、交通、衡量、兵器等實物圖片(素描),展示傣族各個歷史時期的物質文化成果,揭示其與中原文化的內在聯系。此外,2025年第三屆傣族歷史文化學術交流會在德宏召開,學者們從服飾紋樣、建筑生態(tài)智慧等角度,挖掘傣族文化中各民族交往的歷史印記,進一步強化認同傣族物質文化作為中華優(yōu)秀傳統文化的重要構成部分,其研究價值不僅體現在物質形態(tài)本身,更在于其所承載的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


江應樑傣族博物館以物質文化為載體,串聯起歷史記憶、學術傳承與現代創(chuàng)新。它不僅是傣族文化的保存者,更是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的生動詮釋——在這里,每一件文物、每一張照片、每一次學術對話,都在訴說著邊疆與中原、傳統與現代、民族與國家的共生共榮。
“未來博物館要像榕樹,根深葉茂又生生不息”
2017年開館至今,這座年接待量上萬人次的傣族博物館,正通過青少年非遺夏令營、民族文化研究交流等項目,讓古老智慧持續(xù)參與現代文明建構。

看著館內不斷涌入的年輕人,江曉林教授感到十分欣慰:“現在我可以告慰我的父親了,我走了他沒走完的路,最重要的不只是我作為一個兒子繼承了,更有一批又一批的年輕人在研究西南民族史?!?/span>

在德宏,每個村寨都有枝繁葉茂的榕樹。江應樑先生初到德宏時,被這些高大的榕樹所震撼。他在考察筆記中寫道:隨處可見的便是大榕樹,當地人稱作“大青樹”。江曉林教授也這樣描繪心中博物館的未來:它既要永久保存文明記憶,也要像榕樹的氣根一樣,不斷生長出適應新時代的文化形態(tài)!
八十八年,兩代人,一座博物館,在傳統與現代的碰撞中,這里始終回響著一個民族對文明延續(xù)的虔誠作答。
記者手記:在采訪過程中,被江應樑先生與江曉林教授兩代人的堅守所感動,也深刻感受到傣族文化的獨特魅力與深厚底蘊?!皣抑辽希褡逯辽稀?,兩代人用八十八年光陰,將私人收藏升華為民族共同記憶,讓文物成為跨越時代的文化紐帶。
來源:芒市融媒體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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